それは君の耳に届かないくらい小さな、

冷门堆积地。无固定墙头。一击脱离重症。駄目人間。

【閃の軌跡II 】[クロリン] 願いが叶う場所 (1)

願いが叶う場所

-for a long long goodbye-

 

*剧透大大的有,请通关后再读

*CP主クロリン。少量ユシリン,其他自由心证。

*好像还是有点长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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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剧透field全开======================================


*捏他自那朵花的老梗。不会是什么HE。


-1-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他能感到记忆碎片在点滴中的流失。

化为残雪的灰烬;仿佛世界尽头的迷乱荒原。少年少女的笑声,哭声,呼唤某人名字的声音。鲜血糊在手掌上的黏腻触感。燃烧着不详火焰的绯红机体。沉重威严的声音。那个声音曾为某个孩子的生命祈祷。钢都是灰色的,翡翠之都是永恒的春天,诺尔德高原的风强劲地拂过头顶,记忆中从未停止过落雪的温泉乡。冲上云霄的银色之翼,离视界愈发遥远。温柔抚摸自己头顶的手掌。亲手做的食物非常美味。醒来目睹的光景像心一样荒凉。后夜祭的篝火,嘴角不羁的笑。印象中那个人,好像直到最后也是这么笑着的。他从不认真唤自己的名字。

后辈君,后辈君。

——是了,他是这么叫我的。

 

睁开眼睛,视野中的天花顶被染上一层橘黄。他感到背后渗出汗水,跟他三个多月来经历的日日夜夜如出一辙。

“醒了?”金发的老妇人从床帘外露了个头,眼镜链条在暮色下闪闪发亮。他没问为什么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她就能发觉自己醒了,他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然后撑起身子下床。

“碧翠丝教官,我睡了多久?”看这天色已经睡了不短时间了。

“才40分钟哦。今天的暮色比较漂亮而已。”碧翠丝教官把帘子拉开,“不再多睡会儿吗?”

“不了,我会回宿舍。抱歉,占了您那么长时间。”

“别在意,里恩同学会来我这里很少见呢,是最近的任务太累了?”

系纽扣的手顿了顿,“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身体突然有点沉重而已。”

“是吗……果然还是太累了吧,最近睡眠不好?需要开点药么?”

“不是什么大问题,请不用担心。”里恩穿好鞋子,拿起搁在床边的太刀,向前军医教官微笑点头。“多谢您的照顾,那么我先走了。”

目送着少年离开,教官摊开手上的报纸,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太不会撒谎了……”

 

帝国时报·第10期

【社会】《灰之骑士》再立战功!打破备受关注的克洛斯贝尔僵局

早先被“克洛斯贝尔反叛军”攻占的玛因兹矿山,因当地居民被困其中,占据有利地形的反叛军试图利用人质逼迫帝国军让步,形势一度僵持不下。僵局持续一周之后,灰色骑神的巨大身姿终于现身于克洛斯贝尔西北部,它的出现令帝国军士气大振,不出半日,帝国军便在灰色骑神的相助下重新夺回玛因兹矿山,反叛军不敌撤退。

当地居民因连续一周的战局影响多少有些恐慌,但对前来支援物质和解救局面的《灰之骑士》里恩·施瓦泽的到来,居民们纷纷面露安心之色。这位年轻人有着超越年龄的亲和力,不仅帮助镇上的人们重拾和平生活,并且耐心倾听他们的要求,亲力亲为为居民排忧解难。面对采访,这位年轻人却一脸平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据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士兵表示,这位骑士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早日结束战争,让民众少吃点苦才来到此地。

……

 

“里恩,你要来点花么,有最新鲜的玫瑰哦~”

“里恩哥哥陪我钓鱼嘛,凯恩斯哥哥最近不在好无聊哦!”

“里恩同学……”

“里恩……”

穿过黄昏笼罩下的托利斯塔,里恩耐心地对每一个叫住他的人打招呼,微笑着回绝了一切邀请,径自踩过小径来到当铺《密休特》。密休特大叔毫无干劲地叼着烟看着报纸,看见来人也只是稍稍动了动烟嘴以示欢迎。里恩来到柜台前,连背着的太刀都没有放下。

“密休特先生,麻烦老样子。”

对方瞥了他一眼,哼了哼把烟嘴取下踩熄在地上,才从抽屉里随手抽出一张纸片丢给他。里恩顺手接过那张纸片,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桌上,说了声谢谢。

“小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造孽是会遭报应的。”大叔用阴沉的语气诅咒道,里恩的心脏顿时停跳一拍。

“诶?我做什么了吗?”

“这还用说吗,我说赌马券啊赌马券!你以前不是会赌博的坏孩子吧!最可恶的是为什么每次你随便押的都能中啊!而且你还不要奖金,不要给我啊!!”

密休特大叔越说越激动,里恩仿佛可以看到他那头夹杂着无数白发的脑袋上蓦地又窜出几根白毛,顿时心生内疚。

“抱歉,所以我现在也不押了嘛……”

“就是这里!买了赌马券不押宝!那简直是暴殄天物!空之女神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到底你一个学生,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买赌马券!”

看来说教还要继续。里恩伤脑筋地挠挠脸,只好让对方说到尽兴为止。五分钟后说教终于结束,他松了口气跟店主道了个别就要离开。门关上的那瞬间他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一句没好气的“替我向那家伙问好”,似乎隐隐带着叹息。

他关上门,握紧了手中的赌马券,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向前方。

 

自从大家离开学院,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之久。莱诺花早就谢了,已经是可以穿短袖的季节了。里恩一进第三学生宿舍的门,便一屁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果然是太累了吧,在克洛斯贝尔不应该这么拼命的。

战斗并没有花掉多少精力。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磨练,对瓦利玛的驾驭可说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而且对方——应该说是“克洛斯贝尔解放游击军”——兵力也相当有限,但凭借对地势优异的利用和有效的打击,帝国军一时间竟也无法突破。这种程度的兵力面对骑神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因为他答应了暂时无法顺利进出市内的矿山居民的委托,结果不得不只身跑了很多地方,消耗了大量体力。

在交付委托的时候,他听到有人提起了特务支援科。昔日的市民英雄,今日的帝国通缉犯。他们的leader他有幸见过一回,还因为疏忽被对方反将一军,实在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据说这次的解放军里也有里面的成员,看来是个精通战术和地形的人,那种作风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去探听更多,说老实话,他其实很害怕和当地人接触。他怕他听见人民的心声,怕表面上对他报以感激的人们背地里都在唾骂他是侵略者。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些委托。

“好像这样就能赎罪了似的……”

无意识地透露出自我责备,是独自一人后慢慢养成的坏习惯。虽然明白这样不行,但是直到大家真正离开后,里恩才明白这对习惯了有人陪在身边的自己来说有多么残酷。这让他想起去年在艾辛格特山脉上苏醒时所感受到的,彻骨的孤独。

他环视了大厅一圈,房子里安静得连时钟的滴答声都能听见。直到现在,他还总觉得一抬头就能见到在对面边下棋边吵架的尤西斯和马奇亚斯,在一旁捣乱的米莉亚姆,在厨房找下酒菜的莎拉教官,冲雪伦耍小脾气的亚莉莎,艾玛和劳拉在辅导菲的功课,热烈探讨艺术的盖乌斯和艾利欧特。

——还有,叉着腰靠在门口对着这番景象笑着的银发青年。

“……”

里恩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张了张嘴,可是,能听他说话的人已经一个也不在了。

……真是的,我也差不多该习惯了吧。

他苦笑着斜靠在沙发上,肚子有些饿,却没有力气去做饭。在七班的大家走后,这栋宿舍除了他便无人居住。因为没有特别教官的关系,学院长决定将特科班停办一年。本来学校也劝他搬到仍有不少富余的第一宿舍,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一个人留在这里。

仅仅是习惯了不想离开吗,还是只是固执地想要坚守什么,里恩说不清楚。但他想,既然大家都走了,那么至少有一个人——至少我要留在这里。

哪怕为此面对的是孤独和无人照顾,可是“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是他目前为止所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事。

 

罕见地,大门响起了敲门声。会是谁呢。里恩拖着身子起来开门,熟悉的金色与沉沉的暮色一并流入视野。

“哟,施瓦泽,看来你还活着啊。”

身着白色校服的帕特里克用一贯不耐的语气跟他打了个招呼,站在他身边的年轻管家朝他微微行礼。

“……帕特里克?瑟雷斯坦先生?有什么事吗?”里恩不明所以。

“什么有什么事啊,你这家伙又没有好好吃饭吧。碧翠丝教官跟我说你今天去医务室了。”帕特里克朝管家努努嘴,后者立刻会意变出一个包裹递给里恩,放在手心里竟然还是热的。

“这是……”

“瑟雷斯坦做的晚餐,多出来就给你拿过来了。”金发少年警告似的看着他,“不准浪费。全部吃光。”

里恩一时无言,他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又来回逡巡着面前的主仆两人,直到对方脸红着斥责“干什么啊感觉好恶心”才笑起来。

“嗯,我会吃的。帕特里克,瑟雷斯坦先生,谢谢,让你们费心了。”

“既然知道就好好吃饭啊,我跟你说过好几次用餐是可以在第一宿舍解决的吧。”

“是呢……抱歉。”

帕特里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好像有些困扰又有些失望。他摇摇头,端正了表情一字一句说道:

“如果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的话,我会写信给爱丽榭哦。”

然后他转过身就走。三秒钟后,果不其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道。

“……这个我可没法当作没听见。你是从哪里怎么要到了爱丽榭的联系方式,能跟我说说吗帕特里克同学?”

 

好不容易逃离了鬼之力即将发动的里恩,帕特里克心有余悸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又无法自已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少爷?”管家温和地问道。

“那家伙,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他……”似是觉得话说出口就会成真,他又硬生生把话吞了下去。

——那样压抑着自己,把往前看当做唯一活着的动力,只是不断不断地勉强着自己向前。

这样自虐般的人生,最后真的能够得到什么吗?

 

吃完帕特里克送来的晚餐后,里恩感到体力和心情都稍有平复。让他担心了呢,改天得跟他道谢才行。他把饭盒洗好,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里。久违了好几天的房间,随着导力灯的亮起而终于显得有了些人气。他坐在书桌前,拆开了刚刚在信箱里收到的亚莉莎的信。

 

『里恩:

最近还好吗?托利斯塔已经热起来了吧。卢雷这边是因为高楼太多的关系吗,总感觉阳光透不进来,倒还没有感受到夏天的气息。

上次你拜托我做的挂坠,有用上吗?感觉如何呢?那个机关参考了父亲做给妈妈的怀表,虽然是第一次做但还挺成功的呢,连我都想夸奖自己了。说起怀表,我在做挂坠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下面还有隐藏的机关,里面的内容……呃,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吧。小小卖个关子,才会更期待见面嘛。

说起怀表,又开始怀念起那段做委托的时光了。明明才过了几个月,为什么却感觉过了那么久呢……

对了,之前在帝国时报上看到了关于你的报道。我想说的是,里恩,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无论在哪里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为你祈祷的。

祝安好。

                                                 亚莉莎』

 

“亚莉莎……还是老样子啊。”里恩感慨着她的敏锐。隐藏在有些逞强的外表下的亚莉莎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好几次都是她看穿自己的焦躁不安。

刚开始的时候,亚莉莎对自己那边的忙碌几乎只字不提,对他回信问起的近况每次的回答都是“虽然有点忙,但这种程度我还是撑得过去啦”,反倒让人担心她是不是又在逞强。她信件的内容不外乎是对里恩独自在学院生活的担忧,唠叨得让他想起了远在尤米尔的母亲。而在信件的结束,她总是会语意模糊地说一些如何忘掉过去好好面对未来之类的建议。在第三次通信时她说到了爸爸去世后她是如何度过这个难关,如何调节情绪的时候,黎恩终于读出了纸背后她对他失去某人的担忧。

然后他才无奈地想,啊啊,我让她担心了。

无独有偶,在他独自在托利斯塔度过的第二个月,某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克鲁琴州代理领主的arcus联络。一贯有些冷淡的嗓音隔着通讯器听起来疲倦又温和,考虑到他打过来的时间点,大概是好不容易才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喘了口气。尤西斯简单地询问他的近况,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面对里恩的问话,他也只是嘀咕了两句对公文的抱怨,便没再透露更多。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久违地听见了友人的声音吗?

——如果我能留下来的话……

末了,他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了这么一句。

 

里恩从领口处扯出那条拜托亚莉莎做的链坠。那比上次他们做任务所见的怀表要小得多,机关却没有那么复杂。他打开挂坠,里面显现出施瓦泽一家恬静的笑脸。养父养母,妹妹爱丽榭和自己。在挂坠另外有个小小的机关,打开后能露出隐蔽性极好的夹层。他把夹层打开,里面的空间刚好足够嵌着一枚50米拉硬币。他的大拇指摸了摸那枚不起眼的硬币,后者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他无意识地盯着它,许久才回过神,将挂坠关上塞进领口。

尤西斯说过如果有什么烦恼,只管来巴利亚哈特找他。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也说了将管理引上正轨需要大约半年的时间。一想到他这些日子也是过得焦头烂额,里恩就总是忍住了去找他的冲动。帝都虽然近,但是他一想到大家都有各自的崭新人生,就失去了找他们的勇气。

“大家都在前进,我也不能认输啊……”

明天,去看看那家伙吧。把赛马券也带过去。

怀着这样的念头,里恩渐渐沉入梦乡。

 

 

◆  ◆ ◆

 

清晨的托利斯塔在悦耳的鸟鸣声中苏醒,阳光透过薄雾洒得一地淡金。难得的自由活动日,里恩早早就出了门。学生会的委托只有一两件,也不是要紧事,可以回头来办。趁着还有时间,先去墓地看看好了。

“天气真不错。”

里恩站在托利斯塔公墓的一座墓前,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他蹲下身,用带来的清洁工具擦洗了一下那块毫不起眼的墓碑。光滑的石碑上只刻了一个名字和两个日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初把他的遗体从铁道宪兵队的手里带回来就已经费尽周折,为此里恩还不得不对“那个人”低头妥协。为了避人耳目,隐藏死者的身份,他们只好除了名字和生卒日以外什么都不刻在石碑上。

虽想过把他葬在他的家乡,但是举目无亲背井离乡的他,在那里真的会有人纪念吗。思来想去,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把他葬在了与他一生关联最深的托利斯塔。结果他穷尽一生,终究还是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那个已经变了样的旧茱莱国。

就是这样可悲。

当时葬礼的场景里恩还记得。他最后看了棺材里毫无生气的那张脸一眼,陌生得让人无法相信那跟之前鲜活的、总是涌现恶作剧笑容的脸是同一张。那一霎他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醒来的话一定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个人会笑着揉自己的脑袋,后辈君后辈君地叫自己,和会长、安洁丽卡学姐和乔治学长在一起插科打诨。是啊,他怎么会甘愿躺在这个地方呢。他——克洛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啊。

当时的黑发少年站在坟前颤抖着握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咯直响。无处可循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但那到底是针对何人何物,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那时他只能拼命忍住不冲上前去把那个人从棺材中摇醒。

然后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拉住。他回头撞见托瓦会长忧心的眼神,她执拗地抓紧他的手,轻而坚定地摇头。接着她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和雨天相衬的微笑。

——来,里恩同学,跟他好好说再见吧。

 

那时候,他确实好好跟他道别了。强忍痛楚和悲伤,感受着冰冷雨点敲打在身上的触感,在他的胸前放上一支悼念的百合。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在那之后,他便扼杀自己的一切念想,踏上了克洛斯贝尔的土地。

 

现在想想,还真是恍如隔世呢。

里恩把墓碑擦洗好,将口袋里的赌马券放在墓前。

“等到我成年了,就可以给你带些酒了。抱歉,现在还不行。”

安静伏下的眼帘透出些许寂寞。

“上次来看你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前了吧。嗯……怎么说呢,这次总算有些变化了。虽然是讨厌的差事,不过这回我也算是尽自己所能,为那里的人做了一些事吧。可能只是自我满足,不过,这样也不错。”

柔软的夏风刮乱了他的鬓角,少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克洛,我有在好好前进吧。”

我有好好地按照你说的去努力。努力向前看,不断地前进。

想必大家也都是这样吧。

 

“……真是的,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死脑筋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些许轻佻,又像是在叹息。里恩一瞬间僵住了。有多久没听见这个声音了呢。半年多?不,不对,那个声音,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僵硬地站起来,心脏狂跳不已,脑子却一片空白。不可能,这一定是幻听,一定只是太累了。

可是,即便知道是假的,为什么无法转身呢。

 

“喂,怎么了?为什么不转过来?”

那个声音饱含无奈的笑意,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里恩颤抖起来。真的是他吗?不,不可能的,别傻了,那个人就躺在你面前的坟墓里,死在你的怀里,这点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但是……但是——

“里恩,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仿佛诱哄般的语气——曾几何时他被这个语气打败过多少次,好像永远学不乖似的,一次又一次地,踩进他铺好的陷阱之中。

这一次也不例外。

黑发少年慢慢转过身,眼前的光景差点让他失去呼吸。

分不清是因为阳光过于耀眼,还是面前的“人”本身散发着炫目的光芒,里恩一时间以为自己置身于梦中。他向那道光源伸出手,嘴唇颤动着,吐出那个禁忌般的名字——

“克洛……”

眼前的光应声消散,那个“人”的轮廓、相貌逐渐清晰。那头银发、嘴角不羁的笑、漂亮的红色眼眸,渐渐和记忆中的克洛·安布斯特重叠起来。

那是,少年日日夜夜思念的,将他束缚至今的男人。

 

“怎么了?露出这种表情。”那个人却还不知死活地调侃着,里恩呆呆地看着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对方好像终于厌倦了这种过于单方面的重逢,叹了口气主动向他走来。

直到他站在自己跟前,里恩还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抬手掐了自己的脸一下,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

“好啦,用不着这么虐待自己。”对方笑着阻止他,“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回来了,里恩。”

 

蝉鸣的鼓噪到了烦人的地步。

 

“我回来了,里恩。”

那个人以只是出了趟远门的表情,悠哉地跟他打招呼。

一瞬间里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

 

 “……你以为我会乖乖相信吗。”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里恩盯着眼前那个熟悉的男人,薄紫色的眼底燃起火焰。

——绝对、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我骗你干嘛,你刚刚也试验过了吧?”他指指自己的脸颊,表情陡然垮下去。“真是冷淡啊,专程来看某人却只能收到这种不信任的眼神。过去的那个可爱的后辈去哪了啊~”

然而面前的黑发少年却完全不接他的话,眉头锁得死紧,仿佛看仇人一样瞪着他。收到这莫名的敌视,男人耸耸肩笑了。

“哎,真没办法。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克洛·安布斯特哦。”

“克洛已经死了。”

“唔~果然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跟躺在里面的那个人虽然是同一个,但还是不太一样。简而言之,那家伙是我的‘肉身’,是这么一回事吧。”

里恩冷冷地看着他。

“玩笑已经够了。我没空玩这种游戏,在我没有动手之前请离开吧。”

“啊真是的我说了这不是玩笑啊——呜哇?!”

在他试图进行辩解的时候对方好像终于失去了耐心,朝他挥出了拳头。

但是他没有躲开这次攻击。

 

实在忍不下去。

这种侮辱死者的形式,再怎么说是玩笑也未免过于恶劣。而且,如果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还活着的话——

拳头挥向那具不管怎么看都是克洛的躯体,却没有得到想象中落在肉体上的反应。

拳头直直地穿过了空气。

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这如同白日梦般的情景,身子彻底僵在原地。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无奈地扯起嘴角。他用手掌包裹住仍然停留在他胸前的拳头,面前的少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无法感受到任何温度,仿佛只是被一团空气包围,没有任何的实感。

“所以说嘛,我是你认识的那个克洛·安布斯特,但我已经死了。我是那家伙的灵魂,如此而已。”

银发青年对上里恩摇摇欲坠的眼神,他见过这个样子的里恩。那是在面对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人世时,这孩子露出的表情。

 

我曾经无数次地向女神祈祷,在校园中,在战场上,在墓地里,在数十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个奢望。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那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tbc

通了闪2伤太重了,为了弥补失眠了两天的自己决定自我疗伤……大概会一路又治愈又虐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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