それは君の耳に届かないくらい小さな、

冷门堆积地。无固定墙头。一击脱离重症。駄目人間。

【闪之轨迹】[クロリン][现paro]Ring my bell

*给歪んでく内声的生日贺文,迟到了一天对不起!生日快乐!雷到了也千万别揍我(x

*26岁的法医Crow和25岁的内科医生Rean

*七年之痒

*帕特里克x爱丽榭BG有注意

*雷,傻白甜,OOC


设定&联动

BGM:http://www.xiami.com/song/1773380589?spm=a1z1s.6928797.1561534521.18.27Wvdo


里恩是在一个打扫的上午发现这件事的。

那天是一个休息日,但克洛临时被叫回了办公室。难得和恋人一起享受休息时光的计划被泡了汤,里恩遗憾之余只好利用起明媚阳光开始给家里清洁打扫。一年前里恩毕业,他们从那颇有年代气息的住了整个大学生涯的公寓搬了出来,租了一间位置更好更宽敞的公寓作为新家。虽说不管是医生还是法医工作都算不上轻松,但总体来说里恩的时间要更固定一点,也不用像学生时代那样轮值,于是有了更多时间在家里。干惯了家务活的里恩将堆积的脏衣服分成扔进洗衣机和要送去干洗的,之后在趁着洗衣机工作的当口又拿着吸尘器横扫了整个屋子;最后他打算将房间的床单和枕套都换下的时候,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他将枕套从克洛的枕头上抽出,有一个东西从里面掉出来。他扔下枕头捡起那个软软的东西,是一只非常袖珍的包,大概只有手掌大小。他皱起眉头,好奇地将小包拉开,里面的内容物让他的心跳近乎停止。

那是一只小小的、朴实无华的银环。即便是他也知道这玩意儿叫做戒指,虽然不知道用途为何,但他从来没见过克洛戴过戒指。

所以这东西为什么会藏在这种不易发现的地方,就是问题所在了。里恩思考了几秒,又把刚拆下来的枕套又套回去,将戒指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他冷静地将剩下的家务做完,在一尘不染的大厅里发起了呆。原本被吸尘器的声音吓得躲在柜子上的瓦利玛和奥尔迪涅围拢过来,疑惑地在呈现放空表情的主人身上挠了挠,又立刻被猛地从沙发弹起来的他吓了一跳。只见平素冷静温和的黑发青年迈着焦躁的步子踱了几圈,嘴里念叨着不行,匆匆抓起钥匙和钱包就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被临时叫出来的在阿尔巴雷亚财团营业部门实习的尤西斯·阿尔巴雷亚坐在办公楼下的咖啡馆里,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不断摄取咖啡因以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好友,有些不耐地挑起了眉。

“所以说你发现了戒指?在那个男人的枕套里?”

话说回来我又为什么要在加班时间听这种事不可,他腹诽着却没说出口。

“……是的,而且我诅咒自己的想象力。”

“哦?”

“尤西斯,我们两个平时都很忙,他的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所以我不确定闲暇时他会做些什么……但是他不可能把女生带到家里来,对吧?”

尤西斯差点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可是,那个戒指也不可能是他自己戴的,所以说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会出现那种东西呢?”

“……所以,你就想到会不会是他要送给女生的东西,为了不被你发现才藏在那种地方?”

被说穿心事的里恩闭上了嘴,表情就跟杯子里的咖啡一样苦涩。

尤西斯用没救的眼神看着他,反射性地想开口说一句“你是笨蛋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如果这么在意的话,亲自去问问他如何?”

里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不,不可能,这种事……”

这反应真有趣,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那个男人总是喜欢捉弄他。不过尤西斯没打算这么快就揭穿谜底,更没打算让那个男人这么好过——虽然对里恩来说是有点可怜。

“说起来今天是几号了?”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里恩看了一眼表,回答“12号”。他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注视着好友的眼神竟染上了一些伤感。

“怎么了,尤西斯?”被他这样看着,里恩有些不好意思。

“终究是要走到这步的啊。”他令人摸不着头脑地轻叹,没有理会里恩投来的疑惑目光,抬手让服务生取来菜单,打算请许久不见一回的好友吃一顿简便但意义深重的午餐。

 

好友意味不明但几乎没有实质帮助的话让里恩彻底陷入了迷失。他开始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刚好塞进枕套的装饰用的戒指,没有任何特殊含义。说实话,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跟女生约会的那一刻,里恩羞愧得简直恨不得捅自己一刀。毕竟他跟克洛已经在一起接近七年了,而喜欢上对方则可以追溯到更远。他们住在一起那么些年,该做的事都做了,甚至还见过家长。虽然里恩因此跟亲生父亲几乎断绝关系,可他不在乎。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被区区一个戒指动摇到这步田地。就算某天真的有一方想要离开,也肯定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才是。

里恩越想越绝望,回程时顺便去超市买的菜拎在手里似有千斤重。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里一沉。

“……喂?”

“啊,里恩,我今晚可能会搞到很晚,你不用等我吃饭了。这案子真是烦死人了——”

电话那头巴拉巴拉抱怨了一堆,里恩不由自主地苦笑起来,心情却与之相反显得无比沉重。那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终于停下话头。

“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

“没,我没事。”里恩努力提起精神,“对了,克洛,正好我要去爱丽榭那儿一趟,今晚大概就不回去了。”

“……喂你小子,住在妹妹那里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爸妈过来了,要我过去陪他们聊聊而已。”

里恩有些心虚。虽说他没撒谎,养父母确实是过来了,在爱丽榭那儿暂住一阵,要他过去聚聚也是真的。但不是今天。

那头传来一阵沉默,然后几乎是无精打采的“我知道了”。里恩挂上电话后,内疚感蜂拥而至。但不管怎样,他想自己现在没办法去面对那个藏了戒指的家,还有藏了戒指的某人。他需要短暂地逃避一下。

下定决心后,他拿手机拨通了妹妹的号码。

 

傍晚时分,里恩带着买的菜按响了爱丽榭家的门铃。妹妹比他早两年工作,在这座城市定居的同时也租下了公寓。平时偶尔也会受邀上来吃顿饭什么的。只是这次,开门的却不是爱丽榭,也不是爸爸妈妈。

“……帕特里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句话我才想问你呢。”

金发青年看见他没摆出什么好脸色,但依然敞开了门让他进来。虽然不常见面,但里恩才想起来,这小子跟爱丽榭交往竟也已经有三年多了。

走进屋里,爱丽榭穿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哥哥,你来啦。稍等一下,我还在做饭。”

里恩把手里一大袋食材交给她,她惊讶道:“怎么还带这么多菜过来。”

“就当是加菜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哥哥坐着就好,跟爸爸他们聊聊天吧,饭很快就好了。”

说完女孩又一阵小跑钻进厨房。里恩正心生感慨妹妹也长大了的时候,转身发现帕特里克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我过来看妹妹和父母,有什么问题吗?倒是你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

帕特里克只是哼了一声,嘟哝着算了也正好,便扭头没再理会女友的兄长。里恩莫名其妙,走进客厅看见爸妈都在,脸上浮起真心实意的微笑。

“爸爸,妈妈,好久不见。”

“里恩。”

露西亚起身拥抱了儿子,特奥·施瓦泽露出属于父亲的慈祥笑容。互相寒暄了一下后,母亲关心地问:

“你不是说下周才能过来吗,怎么今天突然改变主意了?”

里恩踌躇着该怎么瞒过母亲的时候,帕特里克在一边开口了:

“该不会是和那家伙吵架了吧。”

这话让里恩心里一跳,没等他做出反应,母亲却先担心起来。

“你和克洛发生了什么吗?”

里恩无奈地瞪了帕特里克一眼,他耸耸肩,若无其事地挑起话题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从高中开始他就看自己不太顺眼,跟自己走得很近的克洛当然也在集火范围之内。但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天知道他就是为了逃避克洛的话题才到这里来的。

“他今天临时要加班不回去吃饭,我也没什么事所以过来……”看见母亲的表情,他又迅速加上一句,“真的没事,妈妈,不要担心。”

这下子露西亚才稍微放心下来,又对克洛没能过来一起吃饭表示惋惜。和他亲生父亲不一样,他的养父母在他第一次领克洛回家的时候就心领神会,几乎没有二话便接受了儿子的对象是个男人的事实。他们一直以来对子女的决定都是支持的,这点就足够让里恩感激了。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把这事儿跟父母透露,他不想让他们操更多的心。

感到无法面对父母的里恩没坐几分钟又站起身,推说去厨房看看爱丽榭有没有要帮忙的,在帕特里克杀人的视线下逃走了。

 

穿着围裙的娇小女生正用心搅拌锅里的浓汤,厨房里满溢着食物的香味。妹妹在上大学之前几乎没下过几次厨房,现在她却甘愿洗手作羹汤,姿态熟练温顺,这让里恩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没由来的酸楚。

“哥哥……?”爱丽榭注意到站在门边发呆的兄长,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爱丽榭,我还是来搭把手吧。”

里恩走到她身边,爱丽榭看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他捋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厨房一时间只有炉灶和切菜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哥哥?”爱丽榭问道,视线没离开锅。

“诶?”

“突然说要过来,还带了那么多菜,那些本来是打算买回家的吧?”

“……啊哈哈,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爱丽榭啊。”

里恩苦笑着再度陷入沉默,妹妹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自己开口。

“嗯……怎么说呢,有点迷茫吧。”

“迷茫?”

“不知道是缺乏自信还是怎的……有时候会不知道克洛在想什么,虽说我好像从来也没搞清楚过他在想什么,除非他亲口告诉我。”

“克洛先生他……怎么了吗?”

“……也可能是我自己的错觉。”里恩犹豫片刻,还是没把戒指的事和盘托出。“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爱丽榭也不用担心。”

爱丽榭盯着哥哥看了几秒钟,带着些愠意摇摇头。

“哥哥总是这个样子,怎么能叫人不担心呢。”

“爱丽榭?”

“我是不知道克洛先生怎么了,但是一直陪伴着他的不是你吗,如果连你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还有谁能清楚呢。”

里恩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爱丽榭终于关上火,转身面对他,眼神认真严肃。

“哥哥,你该不会事到如今才后悔跟他在一起吧?”

面对妹妹的逼问,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我没这么想过。”他停顿了半晌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就给自己多一点信心,哥哥。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什么事都经历过了,这些为什么还不足以让你相信呢。”

是啊,为什么呢。

他和自己一起度过的时光并不是虚假的,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些什么吗?

 

“你们说完了吗。”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帕特里克正站在厨房门口,投来的视线令人不太舒服。

“啊,抱歉,很快就弄好了。哥哥,把那个给我一下。”

“哦好。”

爱丽榭又慌慌张张地忙活开,里恩把切好的菜递过去,却被帕特里克牢牢接过。里恩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抢白道:

“你歇着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里恩,也能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他看了妹妹一眼,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男人之间小小的争执,专注于把油倒进平底锅里。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放弃了跟帕特里克的无聊计较,转身把厨房交给这对情侣。

 

晚饭在温馨和睦间或带点小火花的气氛下结束。久违的家庭聚餐,虽然多了一个帕特里克,但似乎也不坏。吃饱喝足后他们坐在大厅里聊天,里恩感觉自己终于能更顺畅地跟父母交谈了。倒是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帕特里克,自从吃完饭后就一直坐立不安,视线在施瓦泽夫妇和昔日的劲敌身上来回逡巡,似乎欲言又止。偶尔问及他话,也是答得魂不守舍。里恩注意到他的反常,忍不住出声询问。

“帕特里克,你怎么了?”

金发青年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他在跟自己说话,然后脸色忽然变得慌张。

“不,没……我……”

里恩觉得奇怪,但看他好像不打算说的样子,也没打算勉强。

“话说回来,爱丽榭呢?”

“那孩子好像还在厨房里。”露西亚呵呵笑了,“今天看起来干劲很足啊。果然是因为大家都在的缘故吗?”

正说着,爱丽榭便端着个东西款款而来。她把它放在茶几上,满脸兴奋和满足。

“巧克力蛋糕!失败了几次终于成功了!”

这个完美的蛋糕惹来了周围的一致惊叹,里恩正蹊跷为何一贯在意热量的妹妹会在饭后端出这样的甜点,她首先揭露了谜底。

“虽然今天是12号,不过难得爸爸妈妈哥哥和帕特里克都在,我想情人节的礼物也可以提前送了。”

——啊,是了。直到这时里恩才反应过来,后天就是情人节。而他竟对此毫无头绪,这一定是最近忙于工作的错。

“那么,来切蛋糕吧。……怎么了帕特里克?不舒服吗?”

这回所有人都因爱丽榭的疑问而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表情几乎陷入恐慌的金发青年。他在一系列的表情微妙变幻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女友面前,接着出人意表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咦……诶??帕特里克?”

爱丽榭的脸上出现了不下于所有人的震惊神色,手足无措地想要拉起他却又不知该不该拉的好。她冲父母和哥哥投去了求救的目光,里恩正要起身却被妈妈拉住了。她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于是里恩只好眼睁睁看着妹妹无所适从地正视跪在地上的男人,后者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到她面前。然后他亲眼见证妹妹从吃惊到不可置信到热泪盈眶的表情变化,顿时呆住了。

“虽然比原计划早了两天,但是既然你的家人都在这里,我、我想大概不会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时机了……”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豁出一切似地叫道:“爱丽榭,你愿意嫁给我吗?”

大厅陷入了紧张的沉寂,在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爱丽榭身上。女生回过头看了哥哥一眼,温柔地接受了他仿佛被抢走珍宝似的一脸打击。她与帕特里克已经交往三年,在那之前他从遇见自己的第一面起就一直穷追不舍。尽管她那时候的关注总是放在兄长身上,但他依然非常有勇气地顶住了兄长是里恩·施瓦泽的莫大压力,经历了长达两年的不懈努力之后他才终于把她追到了手。虽然在那得知此事之后里恩破天荒主动找他去道场决斗了一番,但总而言之,他对妹妹的选择只是过重地威胁了帕特里克,此后没有再对他们的交往多发一言。

而现在,她终于到了选择的时刻。在经历漫长和无声的焦灼煎熬后,施瓦泽家的独生女终于发出长长的叹息,但那仅仅是为了排出过多的思考。少女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哥哥保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他们将踏上各自的人生,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帕特里克是真心爱着她的,自从他在半夜她发烧的时候彻夜不眠照顾自己、拼命跟从来也打不赢的哥哥决斗开始,她就从未怀疑过这点。

她接过了他手中的盒子,中间镶嵌的圆环在日光灯下散发出神圣的光芒,刺眼得叫她差点流泪。

“好的。”她轻轻点头应许,泪水应声滑落。

帕特里克先是为她的泪水愣了整整两秒,表情在极度兴奋和恐慌中陷入两难,最后紧紧抱住了爱丽榭。没有鲜花和蜡烛,只有桌子上的巧克力蛋糕,亲人们含笑着对他们报以沉默的祝福,然后——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平时温和的声音此时显而易见地漾着低压的黑气,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两人这才急忙分开。面对脸红得几乎可以蒸鸡蛋的妹妹,里恩先为吓到了她而柔声道歉,然后扭头对帕特里克换上了一副宛如修罗的表情。

“所以你早就做好觉悟了对吗,帕特里克。”

金发青年一瞬间畏缩了,但很快又顶上一脸大无畏,仿佛就算眼前是地狱的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在今天说出来了——唔噗!”

里恩舍弃了剑道和西洋剑的滑稽对决,索性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拳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看着捂着腹部倒下的帕特里克,眼神毫无怜悯。

“这是我应该行使的兄长的权力。”他说,然后又把蹲在地上的准妹夫拉了起来。“往后,爱丽榭就交给你了,帕特里克。如果你惹她哭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帕特里克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的笑。

“哼,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场的。”

里恩这才放心地微笑起来。他拍拍帕特里克的肩膀,又抱了抱妹妹,女孩在他怀中低低地呜咽起来。他这才没面子地想,惹哭她的那个人,其实总是自己。

“祝你幸福,爱丽榭。”

“你也是,哥哥。”爱丽榭哽咽的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笑意,“不要担心我了。请赶紧跟克洛先生和好吧。”

都这个年纪了还需要被刚订婚的妹妹担心,里恩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即便是为了妹妹也要加油才对啊,他给自己暗暗鼓了劲。

那时候他迟钝得比榆木疙瘩还无可救药的可怜脑瓜,对两天之后所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

 

 

两天后,难得有一天能早回家的克洛兴冲冲地回到家里,一推开门便闻到浓烈的饭菜香味。

“我回来了——好香啊!”

“欢迎回来。换个衣服准备吃饭吧。”里恩正把菜端上桌子,克洛从身后搂住他不由分说转过来亲上他的眼皮,害得他差点儿摔了手里的盘子。还没等他发作,克洛就冲他做了个鬼脸,哼着小调钻进屋子里换衣服去了。等他精神焕发地回到饭厅,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肴。他不禁吹了声口哨。

“呜哇,今天也未免太豪华了吧。果然是因为过节的关系吗?”

“……啰嗦,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里恩经不起揶揄,脸颊迅速浮起了一片红晕。克洛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拉了椅子坐下开吃。

晚餐是加了大量意式肉酱和帕梅善起司的菠菜千层面,香草面包粉烤鸡,意大利蔬菜浓汤和鲔鱼沙拉,甚至还有红酒。只有过圣诞节的时候会吃到的菜色,今天竟然满满做了一大桌。

“就差没点蜡烛,不然就是一顿完美的烛光晚餐了。”克洛一边幸福地进食一边评论。

“不好意思啊我没那种浪漫细胞。”里恩白了他一眼。

“别这么说嘛,我又不是在怪你。哦,这个千层面真好吃。”

“能合你的口味就好。”

“……怎么了,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敏锐的克洛看着从刚刚开始就板着一张脸的黑发青年,后者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又摇摇头。

“没什么。”

“是吗?那就好。”

克洛于是又垂下头去,跟自己盘子里的烤鸡战斗。充满胆固醇和热量的大餐,他猜测这是不是一个里恩打算给自己的惊喜,用来代替巧克力。

说起巧克力,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来高中的情人节你还记得吗,干傻事的年纪。”

“记得,那时候你提出要比谁收到的巧克力多。”

“对,结果竟然,本大爷只收到了托瓦的人情巧克力,还有你的!”克洛先是忿忿不平,然后又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今天我可是收到了不少哦。巧克力。”

里恩的动作顿住了。

“警局的妹子还是很有良心的,今天带着案子来找我还附送了一大堆人情巧克力,对了,连缇欧酱都给我巧克力,里面该不会下了什么毒吧?”

以为会收到里恩的一个白眼或是吐槽那些糖衣炮弹带来的代价是一个月后的回礼地狱,但出乎意料地,他只是闷闷不乐地嘀咕了一句。

“……那不是很好吗。”

叉子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响声,克洛挑起了一边眉毛。

“里恩?”

里恩平静而厌弃地放下餐具,“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克洛怔怔地看着他站起身抛下几乎没动多少的大餐,才想起要阻止。而被叫住的里恩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他竟没能看透。

 

一关上卧室门,里恩便绕到双人床平时克洛睡的那侧,粗暴地揪起了那个枕头。他拉开枕套,里面的戒指果真荡然无存。确认这一点后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甚至顾不上把枕头塞回去,就猛地推开门气势汹汹地走向餐桌。正在收拾桌面残局的克洛一脸讶异地望着他。

“克洛——”他差点开口就问“那戒指去哪儿了”,但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于是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赌一局吗?”

“什么?”克洛愣在那没回神。

“扑克牌。”他眼神坚定地凝视对方,“如果我赢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怎么样?”

克洛的表情在茫然和惊讶之间游移了片刻,最后化成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停在嘴角。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说起打扑克,在上学的时候克洛没少拿这个跟别人赌过,虽然他自称牌技不错,但赔上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是常有的事,所以里恩对他这个说法从来持怀疑态度。而这个技能在里恩身上基本派不上用场,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因为他不喜欢赌博而已。所以这会儿他主动提出赌一局,克洛简直要疑心太阳今天是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虽然一直觉得今天里恩不太对劲,但他不惜用这种迂回的方式都要问自己些什么,这让克洛不由得期待起来,甚至考虑是不是该故意输他一局来套出他的话。

不过一局下来,他丢弃了原先的想法。这小子牌技强得没天理,还是说本身运气太好了?总而言之,不用故意他也输了这场赌局,却第一次没有对赌输这件事怨声载道。他将剩下的牌随便丢在茶几上,一脸神清气爽。

“好了,说吧,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赢了的那个却犹疑不定地握着双手,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经过漫长的心理纠葛之后,里恩终于在对方无声的催促下开了口:

“戒指……”

“嗯?”

“你之前藏在枕头里的那个戒指,我找不到了。”嗓子眼干涩得发紧,他抬起眼瞪着相处了有七年之久的男人。“你把它送人了?你是打算给谁,做什么用的?”

客厅先是陷入了几近滑稽的死寂,接着被质问的那个终于憋不住喉间的一声喷笑,惹得对面的黑发青年对他怒目而视。

“你笑什么?”

克洛笑得更开心了,他拍疼了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俯后合,就像这辈子从未听说过这么好笑的事。直到他感到对面投来的几乎要把自己射穿的视线,才勉强止住笑意。

“你想问的可不止是一个问题呢,我亲爱的学弟。”

他调侃道,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不情愿,反而有种宠溺的意味。

“我已经不是你学弟了!”里恩抗议道。

那是自然,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克洛心满意足地欣赏着里恩的满脸愠色,清了清嗓子,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在他眼前摇晃。

“你是说这个?”

里恩望着他手里的那个指环,喉咙就像被塞住了。

“这、不……”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克洛接过他的话,又很是委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妄想中把我当成什么了,里恩,不过那可真让我伤心。”

然后他拉过他的手,这么一个轻柔的动作都能让里恩僵硬起来。他呆滞地看着同居人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表情和内心同时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击。他像个傻瓜一样由着他在自己手背上印下一吻,再抬起头时,那男人竟然收回了一贯轻佻不羁的笑意,用肃然得无法让人适应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现在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途的了?”

里恩的脸爆炸似地通红起来,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煮沸的脑海涌上凌乱断片,从高中的初遇到大学的再会,错过和追回,无论是哪一幕里面都有着眼前这个人,与他并肩走过漫漫长路的恋人。恍惚中他总算理解了当时爱丽榭的感受,遇到这种事人真的没法冷静下来。而他身为兄长,应对的表现并不比妹妹更成熟。

温热的液体在滑下脸颊的时候他才觉察,克洛注视着他的眼神更柔和了,就像看着这世上最惹人怜爱的东西。

“我……我没做巧克力给你。”最后他只能满怀悔恨地说出这句。

克洛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做这顿大餐远要比巧克力费工夫吧?”

“对不起,”里恩诚恳而羞愧地道歉,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我不该、怀疑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那个我——”

自责的话语戛然而止在紧贴上来的唇齿之间。那个吻扑灭了他一切不安的火种,取而代之的幸福感几乎要麻痹他的神经。克洛在分开的间隙低声叹息,暗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某种自怜的情绪。

“所以说你这家伙啊,就是大意不得。你以为是谁老是搞得我这么辛苦,迟钝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这个木头人。”

里恩嗯了一声点点头,睫毛擦过距离过近的鼻翼。克洛吻过他泛红的眼角,扶住他的脖子让他正视自己。

“虽然我刚刚毕业还是个穷光蛋,一个戒指都要花掉两个月的工资,平时大部分时间还要你来做饭打理家务,赌马的爱好还死性不改。”他一本正经地说,“但即便是这样混蛋的我你还是没有嫌弃,所以你的答案也显而易见。不过为保险起见我还是要问你:里恩,你愿意跟我共度一生吗?”

第一次听见如此笃定欠揍的求婚台词,里恩忍不住咳出一声带着鼻音的笑。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糟糕的情话了,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所以你答应了?”克洛勾起嘴角,里恩垂下眼嘟哝了两声“太狡猾了”,心脏却因幸福感而剧烈揪紧。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拒绝的选项。即便他可能在大多数时间都看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永远半真半假,但那都没关系。因为透过圈着腰部的手臂传来的隐隐震颤和结实的体温,这些和他温柔殷切的眼神一样,都不会欺骗自己。

他可以跟这个人生活,和他一起做任何事情,过去是这样,未来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只要克洛说出那句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而他说了,于是里恩点头说我愿意,脸上的表情既像在哭又像在笑。克洛带着笑意亲吻他的额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他更可爱。宁静的夜晚,虽然天气还很寒冷,但窗外已经隐约透来春天的气息,厨房里未收拾的碗碟接着水龙头偶然滴下的水珠,邻居的广播传来主持人的甜美声音祝大家有个愉快的情人节夜晚,两只猫咪在沙发上为对方舔毛。每一天司空见惯的日常,在此刻化为别样的幸福意味。

克洛把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戒指穿过里恩的左手无名指,他毫无阻碍地接受了它,曾经给自己带来重重疑虑的那样东西,如今正安静地在指尖散发光芒。明明是有点冰凉质感的金属,却沾染了克洛和自己的体温显得有些发烫,就像伴随而来的吻,一遍遍地诉说着那个被滥用然而羞于启齿的句子。那被银发男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直到他耳里心里再也塞不下别的。

他说我爱你,而他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END.

 

 

 

 

【以下删除线彩蛋,千万别当真】

“其实你不必买这么贵的东西的,生活费怎么办?”

里恩抚摸着指尖的戒指有些心疼,克洛只能无奈地堵住他的嘴。他家的后辈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这点在大学期间问他借钱差点反被收缴工资时就一清二楚。但即便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他,在重要的事上还是不会退让的。

“行啦,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然真被你当是感情骗子我面子往哪搁?”

里恩感动之余又觉得哪里不妥,赶在他说教之前克洛果决迅速地把人拐进卧室,开始实施自己今晚的最终计划。在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之前里恩终于想起了什么,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我问一下,克洛,你原本是打算什么时候把那枚戒指给我的?”

“唔,在你待会找不着北的时候?”

(之后克洛被揍了个爽)

 

【END】

 

 

在这里加一个还没成形的未来设定:克洛大学毕业时考取了法医资格证当了法医,附近的警局经常找他所在的研究室办案子,零碧轨的角色几乎都在这个警局里。好比说口仆和兰迪是搜查一课的相棒,缇欧酱在技术课,大小姐在总务部,诺艾尔是上演逮捕令的女交警,瓦吉大大平时身份是牛郎实际上是条子的线人之类的。兰迪和口仆跑得比较多所以跟学长挺熟,兰迪跟学长是赌马同好的关系偶尔也会去他那儿摸鱼。缇欧因此除了兰迪又多了一个吐槽对象。因为一些机缘巧合里恩也认识了口仆和兰迪,不过这就是有缘才会说到的事儿了……。

至于里恩的职场,他跟塞西尔姐姐是同事。


评论(18)
热度(100)